谁是大众、保时捷博弈的赢家

突如其来的经济危机可能打乱了世界绝大多数宏伟的经济计划,让太多曾在产经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措手不及,狼狈不堪。在危机到来前,世界汽车界有两件非常引人注目的并购大事,一个是舍弗勒并购大陆集团,另一个是保时捷要吞并大众集团。而这两件大事的相似之处也有很多。第一,都是由精英的家族企业去并购影响力很大的公共企业。第二,都是由身材小几个量级的企业去并购大型企业。危急到来之后,最先是舍弗勒因并购不堪重负而申请德国政府救援。而那时笔者也在暗自思量,但愿保时捷能运气好一点躲过这一劫。可最近还是传出保时捷不堪债务压力而放弃并购转而寻求与大众合并。

保时捷意欲吞并大众决不是头脑发热的鲁莽举动,该行动最早可以追溯到1995年。可以说保时捷为这个行动做了一个长达十多年的精心策划和筹备。而且事情进展一直也还算顺利。无论发生了什么变故也都没阻挠和改变事情的进程,即使发生了大众股价异常飙升这种情况。可以说保时捷的计划是相当的周密和稳妥。现在回头看来,保时捷的算盘是这样的。利用家族企业的组织结构优势集中局部优势的财力,以及冒险性大量举债来吞并比自己个头大得多,反应慢的多的大笨象(大众)。由于保时捷的高利润率和良好的市场前景,这些冒险性举债在当时看来是保时捷可以承受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只要保时捷能和大众把账本合在一切,那保时捷就可以支配大众的可卖资产。这也就是为什么保时捷的Wiedeking曾经声言:大众不需要这么多品牌的缘故。因为保时捷需要出售一部分大众的资产换回资金偿还债务。应该说在当时看来这个计划是完全可行的。即使高额的债务每年需要保时捷背负沉重的负担,但以保时捷的盈利能力和良好的财务信用,它可以承担这巨额利息负担。即使计划被拖延或出现其他意外,保时捷仍然可以借到其他款项来应付周转。所以只要竭尽全力拿下大众,这一切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晴空来了暴风雨。本来广为大家推崇的超强盈利能力在汽车业的整体低迷下变得暗淡下来。恰恰金融业整体遭受重创,各家都在收紧信贷。本来可以轻松借来周转的钱现在变得异常艰难。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保时捷预期该赚的钱没有赚到,而预期该借来的钱也借不到了。而整个计划又无法完成,该卖的大众资产现在还不属于保时捷。但是当年借债的利息可是一分都不能少还,银行可是很冲动的家伙,不还他们的钱后果很严重。所以这个当年设想的“保时捷-大众”计划就这么玩不下去了。

为了玩这个“保时捷-大众”计划,保时捷总共欠下了90亿欧元的债务。为了填上这个窟窿,保时捷总得找到金主来帮忙还债。而本来是被收购对象的大众因家底丰厚,再加上反应迟钝所以没赶上在危机前做什么过激的烧钱行为,所以就成了最佳的求助对象了。而大众也确实有110亿欧元的现金流可供使用。同时由于大众是财务公开的上市公司,在这个危机时期要比家族企业能更容易得获得信贷。所以也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大众-保时捷”方案。这样就成了保时捷打狼不成,反而要被狼咬着了。

需要明白的是这一圈博弈下来谁是赢家,谁是输家。当然博弈还没有完全结束,不敢定论谁是最终的赢家和输家。因为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没想到顺风顺水的保时捷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自然谁也不敢保证现在占上风的一方就可以笑到最后。

当保时捷要吞并大众的时候,赢家无疑是保时捷家族。虽然皮耶希家族也握有保时捷的股份,但姓皮耶希的注定不可能做保时捷的当家。保时捷注定不是他的根本利益(或者说,保时捷家族主导下的保时捷不是皮耶希的根本利益)。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年轻的皮耶希无奈要投身大众的原因。而保时捷要吞并大众,那是保时捷家族的扩张和胜利。这肯定不是皮耶希想看到的事情,更何况吞并的还是自己多年耕耘的责任田。然而事情峰回路转发展到现在,可以肯定皮耶希占据了上风。通过把保时捷纳入大众的屋檐下,皮耶希就得到一个宝贵的机会,利用大众的能力一步步削弱保时捷家族对保时捷的影响力,而增强皮耶希家族在其中的影响力。而这一切都可以通过新成立公司的决策层来完成。所以这几天皮耶希再出狠招,要求保时捷公开财务,不然他不参加会谈。为什么说是狠招?因为保时捷公布的90亿欧元债务很可能只是它所遇到的所有困难的一部分。就是说,很可能(或者一定)还有很多困难,但这90亿欧元是最急需解决的。如果保时捷一公开财务,那更没银行敢给保时捷发放信贷了。这样保时捷的处境就越发困难,在谈判桌上就更处于不利位置了。越处于不利位置,那在将来的大众-保时捷集团中,保时捷的独立性就越低。这样也就越利于削弱保时捷家族在保时捷的影响力。

现在看来,皮耶希占据上风,保时捷家族虽有失利还有机会和能力自保。工会和下萨克森州政府更多的是琢磨怎么保护自己的否决权和工作岗位。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今天占上风的不一定明天占上风。昨天保时捷风光无限,而今天就要割地求和。今天皮耶希春风得意,谁用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这件事情给笔者带来的最大感慨就是:天有不测风云,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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